学校心理辅导中外比较分析
三、四年以前,我在德国考察,有位记者对我作了一个采访。其间他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中国社会怎么会发展起心理辅导科学?”我敏感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意思。于是我反问道:“中国发展起心理辅导科学,你怎么会觉得这值得作为一个问题提出来?”这位记者斟酌着词语,努力回答了我的好奇:“辅导心理学的发展需要有个基础,那就是重视这个社会中的人的个性的充分发展和张扬,而中国社会是一个比较强调‘集中’的社会,这不是有些矛盾了吗?”顿时,我不由暗暗称奇,觉得这里面的信息很精彩。但我没有露于形色,只是略显平淡地回答说:“大陆中国这1、20年的变化很难描述。你可能没有去过中国吧?(他摇头了,果真没到过中国。)如果你有机会去中国看看,你的问题自然就会消失了。”此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深深感慨,中国发展起心理辅导科学,在全世界的心目中,这也是中国社会在发展的一项重要标志哪!
今年初,我又应邀去德国维斯巴顿拜访积极心理治疗学创始人帕赛斯基。有天晚餐后,他说要领我逛逛维斯巴顿这个美丽的城市。我走在帕赛斯基身边,没多久便被一种景象所感动。这个城市的许多市民遇见帕赛斯基都会站在一边,向帕赛斯基致意。有的男性还会挺绅士地摘下帽子,向帕赛斯基行礼。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辆出租车驶到我们身旁,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驾驶员为了要对帕赛斯基打声招呼!我站在一旁唏嘘不已。这就是现代文明,心理科学如此受尊重!我想,中国社会也会走到这一步的,问题是,我们的心理科学工作者,我们的学校心理辅导师准备好了吗?!
一、学校心理辅导师的定位们学校心理辅导师,究竟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知识背景?究竟如何确定我们自身的工作对象、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心理辅导学在我国是一个比较新的领域,学校心理辅导师又是中国社会发展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所提出的一个全新的职业。所以,不管我们原有的知识背景是什么,对于这个定位问题,都值得真正有志于这一领域的同仁们仔细思索一下。我国有些资格很老,积累很深的专业人员,还在时不时地思考自己的“定位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意向,将有助于这支队伍的发展,也有助于每个人的发展。
这一领域在国外有三个类别与我们思考这个问题比较有关:即精神病理学家(Psychiatrist)、临床心理学家(CliaicalPsychologist)和咨询心理学家(CounsellingPsychologist)。
许多西方人喜欢称精神病理学家是“一个处方医生”。费尔(E.JerryPhares)的表述很别致,“精神病理学植根于传统医学的深厚积累,运作于医药学的严谨框架之中,虽然其继承了弗洛伊德、荣格和阿德勒等大家的非医药学的丰厚遗产(nonmedical-contributions)。”而汉德勒(Handler)界定得直截了当,“精神病理学家是一个专家,他告诉病人/当事人问题出在哪里,然后处方,通过服药使病症消失或减缓。”精神病理学家的服务对象是丧失正常生活能力的精神疾病患者。几乎全世界的学校心理卫生部门,都不收治精神疾病患者,都需要做转诊,由精神病理学家来处理。
临床心理学家,费尔是这样界定的:“临床心理学是一门有关研究、诊断和治疗心理问题,心理疾病和异常行为的学科临床心理学家是一个治疗者(therapist),同时也是一个助人者(helper)。虽然偶尔也辅之于处方,但其主要是运用言语的力量(故也称作“谈话治疗”)去影响当事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及人际状况。这是临床心理学得以兴盛的重要原因。”越来越多的当事人及其家属希望能得到更人本的帮助,希望能够运用患者自身的潜质恢复精神健康,而不仅仅是“处方”。相比较“药物治疗”,“谈话治疗”也实属对精神科医生的挑战。而许多有为的精神科大夫也喜欢自称为“临床心理学家”。
咨询心理学家,费尔对之作了如下描述:“咨询心理学家主要服务于正常人和轻微的适应不良者。他们的工作方式包括团体辅导和个别咨询。其主要技术表现为“会谈”,同时也运用测试手段,如测试能力倾向、个性特征、兴趣爱好、职业潜质等。他们的成就和积累主要集中在教育和职业咨询领域。他们也运用行为矫治和生物反馈等技术。他们的服务领域侧重于教育机构,尤其是高等院校,另外还有些服务于医院,疗养所,心理卫生部门和企业之中。他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预防性干预,外展性的发展训练,职业咨询和短期心理咨询。”
在北美和西欧,这三种专业人员工作在不同的领域,服务于不同的对象,他们之间没有优劣高低之分,只是随着社会需要的衍变,一些精神病理学家在向临床心理学家,直至咨询心理学家的队伍转移。甚至有些资深心理学家表示,不愿被人称为“心理学家”,希望能被看作是“能干的助人者”,是“生活艺术家”,是帮助和提高正常人的生活、学习和工作质量的专业人士。而在我国,却存在着一种比较有趣的现象,许多业内人士,包括一些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喜欢以能否“处方”为标志,来区分能处方者为高级专业人员,不处方者为初级专业人员。这可能与我国的心理辅导与治疗领域尚属发展前期有关。我在国外的高校遇到过好几位心理咨询工作者,相当于我们今天所称的学校心理辅导师,他们手上都握有精神病理学的博士学位。面对我的不解,他们解释道,他们喜欢与青年学生呆在一起,他们喜欢做预防性和发展性的心理咨询工作。而且,相比较处方能力的掌握,心理咨询潜能的拓展几乎是无限的,这种挑战,令人兴奋。
作了这么一番比较以后,我觉得我们的学校心理辅导师,定位在“咨询心理学家”(或称“心理辅导学家”)比较合适。相信各地掌有管理和培训大权的有关部门,也会尽快完成这个认识过程。
二、心理辅导与学校教育的关系
在我国,这是一个越来越引起人们关注的话题。近年来,美国教育界在这一领域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动向,颇为值得我们在思考心理辅导与学校德育的关系时参考。
在1997年,美国学校心理辅导师协会AmericanschoolCounselingAssociation(ASCA),美国心理咨询协会AmericanCounselingAssoction(ACA)和美国教育部联合制订了一个“学校心理辅导全国标准”(National Standards for Schoo Counseling Programs)。在这个“标准”里,明确提出了一个“整合”的观念,即要把心理辅导和学校教育组合在一起,互相补充,互相支持。这就是有名的“CGCPs”方案,即“整合式的学校教育和心理辅导方案”(COmprehensive Guidance and Courlscling Progrmms)。其中的一个重要精神,是要求所有的学校心理辅导师能够将心理辅导与整个学校教学教育活动相结合,强调这二者是“不可分割”的其主要任务是要“尽力帮助每一个学生成为一个成功的学习者”。
相比较我国有些同仁,在相当认真地强调:心理辅导不能代替德育,而德育也不能代替心理辅导,我们的境界是否太“小家子气”了一点?我们关注的是差异,担心的是被代替。而国外同行关注的是相同点,追求是有机整合是互相支持与补充。最后的落脚点不是自身要怎样,而是孩子要发展。